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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教育只剩“上岸”,谁带孩子们去看“星辰大海”?

发布时间:2026-04-09 14:59:12

据《南方周末》报道,在23个实行“3+1+2”模式的省份中,近一半省份历史类考生比例持续走低,物理类与历史类普遍接近7:3,部分省份甚至达到8:2。有历史老师面临“无人可教”的现实。


回想新高考改革初期,“超七成学生弃考物理”“物理沦为最不受欢迎的学科”一度占据教育新闻头条。彼时,专家痛心疾首地警告“国家理工科人才断档”,随后“3+1+2”模式出现,将物理与历史设为必选其一。如今,物理“得救”,而历史却“遇难”,其背后实则是被“上岸”思维裹挟的集体选择——学生和家长不是在选兴趣、选热爱,而是在选“好得分”“好上岸”。


可教育的本质从来不是“上岸”,应该是“远航”。一旦“上岸”这扇“窄门”遮蔽了分数之外的风景,孩子们还怎么能看到更广阔的“星辰大海”?


良好的教育生态

应是文理均衡发展的交响乐

王小梅


一边是文科规模不断收缩,另一边是AI时代对文科生的呼声日益高涨,看似矛盾的这一现象,恰恰揭示了教育生态失衡的深层危机。


选科失衡的背后,是多重因素的叠加效应。专业选择面的差异、就业压力的前置让家长陷入焦虑,社交媒体中“文科无用论”的喧嚣更如推波助澜。这种集体焦虑,正将教育选择异化为功利算计,让兴趣与热爱沦为牺牲品。


然而,AI的狂飙突进非但没有让文科生失业,反而催生出“AI叙事设计师”“伦理研究员”等高薪岗位。360创始人周鸿祎直言“管理AI智能体、解决技术伦理问题,需要文科生的人文积淀”;硅谷科技公司年薪27万美元招募“讲故事总监”;微软、谷歌争抢“叙事高手”……这些事实撕扯着“文科无用”的标签:技术越是狂奔,越需人文为其系上“缰绳”。文科生赋予AI温度与灵魂的能力,恰是机器无法复制的核心竞争力。


但矛盾依然尖锐:市场高薪岗位仍以技术岗为主,文理分科造成的裂痕并未弥合。近年来工学专业被大量撤销,印证了“安全牌”理科同样面临动荡。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薛澜院长一针见血:“AI时代,文理分科的旧框架已不合时宜。文科生需懂技术,理科生需有人文素养,这才是未来教育的底色。”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则提出破局之策:打破物理与历史的“二选一”枷锁,赋予学生更自由的选择权,让文理不再是割裂的对立面,而是交融的底色。


教育绝非流水线上的零件生产,更不是社交媒体焦虑的投射。当历史教室门可罗雀,当“文科无用论”与“AI救星论”交替轰炸,我们更需要清醒认知:良好的教育生态,应是文理均衡发展的交响乐。唯有拆除功利主义的藩篱,打破学科壁垒,让科学精神与人文情怀交融共生,才能培育出既能驾驭技术又能守护人性的完整的人。


“田忌赛马”式思维要不得

徐 谦


先是物理“遇冷”再是历史“惨淡”,这或许是一场“理性选择”主导下的学科大迁徙。学生和家长在“田忌赛马”式的博弈中计算赋分高低,在专业覆盖率的悬殊差距前放弃兴趣,在就业市场的风向标里追逐“钱景”。这种实用主义的决策固然无可厚非,但若教育只剩“投入产出比”这一把尺子,其实是在为功利主义支付一张昂贵的远期支票。


赛马场上,田忌的目标明确且单一——打败齐威王。可教育的意义是什么?是培养有好奇心、有思考力、有价值观的人。当学生在选科时首先考虑“哪科容易赋高分”,而不是“我对什么感兴趣”,教育就已经被异化为一盘精算棋局。


更严重的是,这种思维一旦成为集体共识,就会形成“避险式选科”的恶性循环:越多人弃选某一科,某一科赋分越难,弃选的人就越多。就比如历史,选考者跌至两成,人文学科难免陷入被边缘化的窘境,甚至整个社会的思想深度也会被逐渐掏空。


“田忌赛马”赢了一场比赛,却可能输掉一代人的精神格局。真正的教育,不需要学生成为精算师,而需要他们成为探索者。教育要做的,不是鼓励学生“赛马”,而是让每条赛道都值得奔跑。


人文社科是社会发展的精神基石,关乎民族文化传承、社会文明进步。缺乏人文社科的滋养,理工科人才易陷入“技术至上”的误区,科技创新会失去人文温度。要驱除“田忌赛马”式思维,需从根源上扭转“重理轻文”的社会认知,告别功利主义,通过在政策引导、价值重塑等多方面发力,纠偏选科导向,守护文理协调发展的教育生态。


教育应彻底告别功利主义

陶 伟


当历史老师因无课可教而离开讲台,当人文学科被贴上“无用”的标签,教育便已背离“育人”本质,沦为赤裸裸的“育分”。


在AI重塑秩序的时代,技术固然可贵,但决定人类文明走向的,恰恰是批判性思维、伦理判断与历史洞察力。教育必须彻底告别功利主义的短视,让教育回归“培养完整的人”这一初心,而非制造单向度的“工具人”。


彻底告别功利主义,需要制度层面的纠偏。就高考选科而言,一方面,应优化赋分机制,缩小科目间的“博弈空间”,让学生敢于“选我所爱”;另一方面,高校专业设置应打破“文理壁垒”,拓宽人文社科专业的就业与发展通道。


更重要的是,全社会需要重新定义“成功教育”——不是所有人都要成为工程师,一个有历史感、有批判思维、有人文关怀的公民,同样是国家的基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