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正蓝

这个夏，吓了我一暑假（我的暑假）

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

  “家乡的西瓜快熟了。你回来不？”

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了祖母的声音，祖母是位将近七旬的农村老太太，没享过什么福，岁月农务家事让皱纹侵占了她的整个脸。时光的流逝，让她整个人日益消瘦。

   “再过半个月，我就要中考了。一个月，一个月就会。”

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。

  “喂，祖母，要是没什么事就挂了，这电话贵！”

  “好好念书。”

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末了，正打算挂断电话时，那头响起了一丝细微的声音。

  “他总算回来。回来就好，回来就还！”

  紧接着，电话挂断了。

  人总是这样，有事没事的时候总能被某些事情某些人给扯起一段回忆，就好像你曾经把你最爱的歌放进MP3里，时隔多日，你若仔细拿来再听，那些歌总能给我们一种说不出的心情。

  电话这头的我在听到挂断声之后，眼泪竟在眼眶中无助的打转。最终，愈积愈多，慢慢地顺着脸颊滴到心中。

  是啊！有多少年没有去看祖母了。也不知道她怎么了，家乡的变化如何。而令我没想到的是——心中竟还牵挂着他。

  

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二

  中考的日子还是如期而至，不存在任何惊天动地的过程。一过，暑假就来了。

  狠狠地用二个半月去疯玩去宣泄我们对于应试的不满。望着桌上叠满的试卷以及满桌子的笔。我想，是该回到最初的地方了。

  最初的地方总是那般的讨人喜爱。“中国是个热爱故土的民族。”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。而我，正事这民族中的一员。

  经过几小时的颠簸，我来到了这个小村庄。改变自然是不少的，从老远的地方看，都能瞧见不少的人家安装了空调。

  “祖母，我回来了！”我站在祖母的门前，头向里边探去。里边的摆设几乎是没怎么变，我心中暗自想道。

  “呦，是小翼啊，几年不见蹿那么高了！”从旁边走出一个中年妇女，边说边还用手笔画着什么。

  “唉呀！那么久了，你自然是不认识我了，我是虎子他她——张大婶呀！想当初，你和虎子才这么高时，就经常满村子的乱跑，你不记得了？”那女子又将手平移到她的腰处。

  “是小翼回来了？”祖母拄着拐杖从里头慢慢地一步步踱了出来。

  我赶忙迎了上去。这几年不见，却不料祖母已拄起拐杖了。

  我的成长，祖母老去。

  “小翼他祖母，要不我们两家晚饭一块吃得了，也让小翼和虎子那么久没见再重新认识认识。”

  “听你的，听你的。”祖母说话还是挺利索的。说话时，眼睛一直朝着我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三

  我见到了下午他们所说的虎子。皮肤黝黑，个头和我一般高。

  那顿晚饭，我和虎子吃的都挺尴尬的。

  毕竟，一个长时间在城里长大的孩子，一旦去接受农村的粗粮，多少会有些不适应。况且，张大婶一直拿我当正面教材去教训虎子。这样子看来，谁都不好受了。

  晚饭后，虎子便拉起我到一块空地。

  “城里的生活是不是很好？”

  我愣了一下，开始望着他扑闪扑闪的大眼睛，竟一时答不上来。

  “我常常听我妈说，要是这辈子不嫁给我爸，而去嫁一个城里人，日子该过的有多好啊！”

  “我......你......”

  “唉？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活泼的吗？怎么到了城里就变了？”

  “没有了！其实城里和农村差不多。”

  “差不多？你别蒙我了！城里有高楼大厦，你以为我不知道啊！”

  “高楼大厦是有，你将来上大学就可以来城里了。”我看着他扑闪扑闪的大眼睛，就觉得他特天真。

  “大学?我？你扯淡吧！我连高中都没得读了。这里可不像你们城里，大学生满地儿爬。”

  “不会吧！这下子，该轮到我吃惊了。

  ”我早就被学校开除了。“他一下子坐在了水泥地上，话语如此之平静，好像这件事和他无关一样。

  “那你以后怎么办？”

  “管他呢！”

  他又站了起来，拍了拍手，说，“说这个干吗，多扫兴。回家去吧，明天再找你玩！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四

  第二天的下午，他真的来找我了。

  他在祖母的门前唤了我的名字后，我被他强拉上一辆公交车。

  “这是去哪呀？”
  “别管那么多。对了，带钱了吗？

  我昨天忧郁都把钱放在祖母家了，所以现在只好两手一摊。他哦了一声，就到车后边去了。

  车里人太拥挤，以至于我不能移到他那个地方去，我也懒得移。毕竟，我以为他找座去了。

  他如泥鳅一般的灵活钻到了车的最后边，那儿是没有座位的，有几个中年人正拉着扶手站在那儿。

  他慢慢的挨到了一个人的身子旁。很轻很轻，就如同猫在午后懒洋洋悠然地利用猫爪下的垫子来回踱步，却只发出细微的声音。他的一只手拉着扶手，另一只手慢慢地，慢慢地......

  我几乎要叫出来了，但我还是克制住了自己。毕竟，那是虎子。

  到站了，他轻轻一跃，拉着我的手，直奔目的地。

  在祖母家只呆了几日，接到父亲的电话。他说，他给我报了个补习班，人家都在补，你不补，就会输在起跑线上。

  后来，我回去了，但那件事一直烙印在我的脑海中。

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五

  我望了望日历牌上的日期——8月20日，不惜的最后一天。我早早的收拾好学习用具，就直奔公交车站。

  车来，我跳了上去，嘴里还在默背着等下要听写的英语单词，眼睛开始漫无目的的在车里转换着视线。

  Stop，眼睛定格在那个瞬间——他很轻很轻地用一只手拉着扶手，另一只手慢慢地，慢慢地伸向一位中年女士的包里。正好这一刻，我和他的目光对接。

  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愤怒和我隐约感受不到的杀气。

  而我的眼里，只看到了一个人。他的名字是——虎子

  最终，我将我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。而他，在得手后的不就，跳下了车，渐行渐远的远离出了我的视线......